市场背景:古代世界中救赎的含义
三个希伯来词围绕救赎的概念聚集。Padah意为赎回----付出代价使人从义务或俘虏状态中得释放(出埃及记13:13;诗篇49:15)。Gaal意为作至近的亲属救赎者----最近的男性亲属,既有权利也有责任赎回被卖为奴的家人、夺回被没收的家业(利未记25:25-28;路得记2:20)。Kaphar意为遮盖或赎罪----付出消除罪咎的代价。在希腊罗马世界,lutroo(救赎)和lytron(赎价)描述释放奴隶或战俘所付的购买价格。这不是抽象神学----公元一世纪的每个读者都明白有人被赎出的含义:付出了代价,人得了自由,归属权发生了改变。当保罗写道你们是重价买来的(哥林多前书6:20),或基督既为我们受了咒诅,就赎出我们脱离律法的咒诅(加拉太书3:13),他使用精确的、商业上大家都理解的语言:耶稣付出了赎价,将我们从奴役转入自由,从定罪转入归属。
出埃及:救赎的范型
旧约中的根基性救赎叙事是出埃及。神在出埃及记6:6宣告:我要用伸出来的膀臂,并行严重的审判,救赎你们。逾越节是其机制:无瑕疵羔羊的血涂在门楣上,使灭命的天使越过(出埃及记12:13)。以色列作为一个民族从埃及的奴役中得赎----不是因为他们值得,而是因为神与他们的先祖立了约并听见了他们的哀声(出埃及记2:24)。这一事件成为圣经中所有后续救赎语言的诠释框架。先知们反复援引出埃及:以赛亚书43:1应许从巴比伦中有新的出埃及。何西阿、耶利米、以西结都以出埃及框架来描述恢复。新约将耶稣的死与复活解读为终极的出埃及----路加福音9:31描述变形山上摩西和以利亚与耶稣谈论祂将要完成的出离(exodos)。耶稣是更伟大的摩西,带领一场更伟大的出埃及,穿越死亡进入复活的生命。
十字架作为赎价:耶稣所付与所买
耶稣本人提供了理解祂受死的赎价框架:人子来,并不是要受人的服事,乃是要服事人,并且要舍命,作多人的赎价(马可福音10:45)。保罗进一步阐发了全部范围。罗马书3:24宣告,信徒因基督耶稣的救赎,蒙神的恩典,白白地得称为义。加拉太书3:13具体说明:基督既为我们受了咒诅,就赎出我们脱离律法的咒诅。彼得前书1:18-19强调代价的高昂:你们得赎不是凭着能坏的金银等物,乃是凭着基督的宝血,如同无瑕疵、无玷污的羔羊之血。所买到的是什么?是一切。从罪的刑罚中救赎----称义(罗马书3:24)。从罪的权势中救赎----成圣(提多书2:14)。从罪的存在中救赎----得荣耀(罗马书8:23,等候我们的身体得赎)。救赎的范围与堕落的范围一样广。
至近亲属救赎者:波阿斯作为基督的预表
路得记为旧约中最亲密的救赎画像,呈现于至近亲属救赎者(goel)波阿斯身上。路得和拿俄米一无所有地回到伯利恒。路得,一个对以色列之约没有法律宣称的摩押寡妇,在波阿斯田间拾穗----波阿斯是拿俄米已故丈夫的亲属。波阿斯看见她,供应她,保护她,最终行使至近亲属救赎者的权利与责任:他付代价赎回拿俄米的田地,并娶路得为妻(路得记4:9-10)。波阿斯的救赎有三个预表基督的特征。第一,他有资格:作为近亲,他拥有行动的法律地位----正如耶稣,完全的人,有资格代表人类。第二,他愿意:另一个更近的亲属拒绝了(路得记4:6)----波阿斯选择以个人代价来救赎。第三,他救赎了外人:摩押人路得,被排除在以色列会众之外(申命记23:3),通过救赎者的行动被纳入其中。基督救赎的不只是犹太人,也有外邦人;不只是有资格的人,也有被排除在外的人。
救赎的应用:以被救赎者的身份而活
保罗直接引申出救赎的伦理意涵:你们是重价买来的,所以要在你们的身子上荣耀神(哥林多前书6:19-20)。逻辑清晰:被救赎者不再属于自己。他们有了新的主人----这位主人不是严厉的监工,而是付出最高代价来获取他们的慈爱天父。这重塑了信徒如何看待自己的身体、时间、资源和关系,是基督徒伦理的根基。被救赎的人不问我能逃脱多少罪,而问我如何荣耀那买赎我的主。彼得将同一真理表述为身份:你们是被拣选的族类,是有君尊的祭司,是圣洁的国度,是属神的子民----为要叫你们宣扬那召你们出黑暗、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(彼得前书2:9)。救赎不只是法律上的交易,而是一段关系的开始,在其中被救赎者越来越成为他们被宣告为的:自由的人。